杭州纵火案保姆的赌博人生:案发前晚赌博输6万

2019-11-24 17:55 来源:未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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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生斌抵达法院

  原标题:杭州纵火案保姆的赌博人生

·无法承受之重

2018年2月1日,“杭州保姆纵火案”再次开庭。

看完三联的报道,抑制不住的想哭。

这个案件,无疑是个悲剧。逝者已去,但作为唯一还活着的家属,林生斌还在努力活着,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。

我想,目前支持他继续活下去的最大动力,怕是为老婆孩子,讨一个公道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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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真的已经足够克制,克制了太久,克制到让旁观者心酸。

他所承受的悲痛,就算是其中的1%、甚至1‰,常人都无法想象,更别提去面对。

曾经幸福美满的一家5口,夫主外妻主内,丈夫事业有成,妻子贤惠温婉,孩子们乖巧懂事,聪明伶俐。二人多年打拼,在服装业闯出一番名堂,住在杭州当地最豪华小区360平的豪宅中,这样的生活,曾经引得多少人羡慕!

可是,妻子孩子,说没就没了,还走得那么凄惨,留林生斌独自在人世间。

这样的痛,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。

  杭州上城区鲲鹏路的蓝色钱江小区里,草坪上搭建一个灵堂。正中桌子上放置一张女主人照片,长发披肩、笑容温婉;还有一张三个孩子的合影,他们头挨着头,对着镜头甜笑。

·戛然而止的生活

就像江歌妈妈江秋莲说的,“我的命早已随歌儿去了”,林生斌也一样,他的生活,可能也已截止于2017年6月22日的那个早晨。

此后的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秒,都是用来回忆6月22日之前的生活,他的人生,戛然而止。

他如一游魂,晃荡在这世间。

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,竟然是那个得到了无数次自己家人善意帮助的人!

那个沉迷赌博、债台高筑、铤而走险选择放火的保姆莫焕晶!

那个被逝去女主人朱小贞视为朋友的莫焕晶。

那个一直在申诉自己并不是蓄意放火杀人的莫焕晶!

是她,造成了让女主人和3个孩子殒命、让林生斌生不如死的后果。

林生斌夫妻俩,是好人,做善事,却没有得到好报。

这个世界怎么是这样的?

  这天是6月24日。此前两天的凌晨5时许,三个孩子和母亲在火灾中不幸身亡。

江西快3,·林生斌的劫数

死者长已矣,生者常戚戚。

面对这样的现状,还活着的林生斌,是最痛苦的,比死了还要痛苦。

林生斌有个新浪微博,账户名叫“老婆孩子在天堂”,头像应该是他们一家5口出去游玩时拍摄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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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经常发大段的文字,除了和大家汇报案件的最新进展和皈依佛门后的想法,更多时候,都是在回忆,回忆曾经幸福美好的生活,回忆妻子孩子都在身边的快乐,回忆当时不曾留意的细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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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微博中的照片,无论是妻子还是孩子,都如此鲜活、真实、美好和幸福,仿佛从未离开过。

这样的场景,让旁观者如我,都无法接受他们已经离开这一事实。

作为他们的丈夫和父亲,林生斌是怎样煎熬的“生”存着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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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可以感受到他尽力克制下的痛苦、不舍、深情、思念和后悔,以及与脆弱共生的坚强。

没有了妻子孩子的日子,太漫长太难熬。

旁人根本无法感同身受。

  当天傍晚,杭州市公安局发布公告称,“明确为一起放火案件,保姆莫某晶(女,34岁,广东东莞人)有重大作案嫌疑,已被公安机关控制。”

·一切皆苍白

曾经采访过林生斌的记者说道,面对林生斌,你甚至很难说出安慰的话。

任何语言皆无力,任何行动皆苍白,林生斌自己也知道,能治愈自己的,只有时间,可这时间,得一点一点地用自己的心尖尖上的肉,去磨、去等、去耗,每一秒都是煎熬,每一秒都是炼狱,每一秒都生不如死。

我们没法做更多,也无法说更多,大多数时候,只能默默关注。

他的微博,我看一次,难过一次,心堵一次,但绝不会取关,并且还时不时上去留言、点赞和转发。

我以为,这是我能对林生斌提供支持的一种形式,以这种微弱的方式尽绵薄之力。

还有很多和我一样的人,一根筷子容易断,十根、一百根、一万根,就足矣汇成一股力量。

截至目前,他在微博上有226万粉丝,至少,还有这么多人在关注、在提供善意。

这个世界还没有彻底崩坏。

  从广州赶回来的户主林生斌想不通,平素善待的保姆为什么会这么做。他们给保姆送童装,她说要在老家买房子,他们还借了10万元。

·被蒙蔽的善良

在当下这个社会中,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度已经如此之低,林生斌夫妇却还如此信赖莫焕晶,这本身其实是一个充满善意的举动。

只是,有时候眼睛被蒙蔽了,狼也披上了羊皮,于是人的善良用错了地方,就变成了对自己的残忍。

这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,但这样的事情往往真实存在着。

以林生斌家的情况,常理来说,如果保姆有案底,那可能根本不会被录用,所以家政公司对于莫焕晶的情况,要不就是压根没有调查,要不就是刻意隐瞒。这是其一。

通过正规公司招来的保姆,表面上看还挺会做人的,还很会编故事博同情,短短几个月时间,确实很难让人起疑心,更何况是原本就善良的林家。这是其二。

这两个原因使得莫焕晶能够在林家持续获得信任,直至惨案的发生。

  起诉书提到,莫焕晶长期沉迷赌博,多次窃取女主人朱小贞家中贵重物品进行典当、抵押,或以买房为由借款,所得款项均用于赌博并挥霍一空。案发前一晚,她网上赌博输光6万余元,为筹措赌资决意采取放火再灭火方式,搏取女主人的感激以便再次借钱。

·黑暗中的光

我常常在想,为什么是林生斌和他的家人遭受了这一切?而不是你或者我?

确实,在这个人与人之间没有信任度、政府也缺乏公信力的社会,每个人都岌岌可危。

说句不好听的,如果社会不进步,每个人都只能自求多福。

毕竟,从目前披露的案情来看,作为著名房地产企业的绿城,在高层住宅的消防设施建设,是有责任的;作为物业公司,在消防设施的巡检和正确使用过程,是存在重大过失的;作为家政公司,莫焕晶作为一个有案底的赌博人员,还能被当做优秀保姆推荐至林生斌的家庭,公司难逃其责。

这几方中的任何一方,只要把自己的工作做到位,事情就完全不至于演变到这么严重的后果。

这里面最弱势的,就是普通老百姓。

尽管以林家的经济状况,他们已经处在金字塔的上端,与大部分更普通的人相比,能够占有更多的资源和话语权。

林生斌先生看到了这一点。

他不想让相同的惨剧发生在别人身上,于是作出了一个举动:着手设立“潼臻一生”公益基金。

设立该公益基金的目的是:致力于提升中国高层住宅防火减灾水平,倡导房产开发商、物业服务企业和社会各界充分重视消防安全,促进家政服务业完善保姆的甄选管理机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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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要以一己之痛,唤醒公众对这几个问题的关注,弥补相关法规的缺失,推动社会的进步!

“潼臻一生”,他和三个孩子的名字里各取一字,同时又是“同贞一生”的谐音。

无限唏嘘。

虽然微弱、飘摇、甚至渺小,但,这是黑暗中的光。

林生斌先生,请不要放弃。

也请大家继续关注事件的进展。

谢谢。

  两天后,这个案子将在杭州市中院开庭。莫焕晶的代理律师党琳山今日告诉重案组37号(微信ID:zhonganzu37),莫焕晶赌光了就借亲戚朋友的钱,再后来借高利贷,家人替她还了很多钱。“作为被告人,民间借贷有十多起”。他说,莫焕晶多次表示后悔,并给受害者家人写道歉信。

江西快3 13▲林家三个孩子的生前合影。受访者供图

  两个未接的求救电话

  住在蓝色钱江小区2幢2单元的夏芸(化名)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

  “着火了着火了,快点下楼!”打开房门,一个邻居冲她喊。夏芸吓得一激灵,赶紧跑回卧室,喊家人逃命。

  
  6月22日这天早晨5点20分左右,一家人顺着楼梯从13楼跑到楼下。夏芸记得清楚,“火势很大,朝江面吐着火舌,里面冒着浓烟。”

  大约同样时间,住户汪岳(化名)也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,随后跑到楼下。楼下聚集了很多人,都在议论1单元18楼着火。他一惊,是不是朋友林生斌家?他跑到1单元门口想看个究竟,被保安拦住了。

  当时,汪岳见到林生斌家的保姆莫焕晶,“头发很湿,衣服也有点湿,鼻子里边都是烟煤,手上拿着个榔头。”莫焕晶告诉他,家里着火,女主人朱小贞让她出来报警,朱小贞则去救三个小孩。

  许多邻居都见到莫焕晶当时的样子,穿一双粉色拖鞋,碎花睡衣短裤,头发披散在肩上,正和警察讲话,没一会儿就被警察带走了。

江西快3 14▲火灾发生时的情景。受访者供图

  
  据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官方微博, 5时07分,接到报警,蓝色钱江小区2幢1单元1802室起火。5时54分,现场火势得到控制;6时48分,火灾扑灭。

  汪岳回忆,火被扑灭约半小时,四具尸体被消防员抬了下来。“我站在单元门口,看着尸体从眼皮底下一具一具拉走,非常难过。”他满怀着痛惜,按家乡风俗,捏了捏每个小孩的脚。

  一位在场的邻居说,应该是被浓烟熏死的,四具尸体没有直接烧过的痕迹,而是被熏得黑黑的,“脸上全是黑灰”。

  浙江消防部门通过当地媒体证实了这一点。消息称,起火点位于客厅,而四位死者被发现的地方是距客厅最远的小女孩房间,该房间并没有过火。打开房门,里面黑烟滚滚,“三个小小的身体躺在妈妈身边”。

  探员到该小区一位同户型业主家中查看,这个房间位于整套房子最北侧,面积约二十平米,窗体较窄,约一臂宽,窗户一侧有电动开关,按下开关后窗户会缓缓向外打开,但仅能张开较小角度,按浙江消防的说法,“浓烟飘散极为困难”。

  林生斌的母亲哭诉,一位住在对面楼的邻居说,起火时曾听到从这扇小窗中传来男孩的喊声,“救命呀,救命呀。”后来就断了。

  林家的邻居兼好友贺亮(化名)非常后悔。他说,平时两家人关系很好,常带着孩子一起玩。起火当天早晨5点08分,朱小贞曾拨过一通电话,但当时他睡得正香没接到。朱还给另一位邻居也拨了,同样未被接到。

江西快3 15▲火灾救援现场。受访者供图

  “潼臻一生”

  蓝色钱江小区位于钱塘江畔,是杭州最高档的住宅之一。林生斌家面积360多平米,价值约2000万,这套房子有四间卧室、两个客厅,还有一个专门的保姆间。从开阔的客厅阳台向外看,就是钱塘江。

  住在小区里的都是富人。汪岳说,业主以做生意的居多,“富二代很少”,大家都是自己打拼出来的。他的朋友林生斌是福建人,父母都是农民,他做服装生意,“靠着杭州这个电商之都发了家”。

  另一位经营餐饮企业的邻居潘成(化名)说,林生斌白手起家,刚做生意时,“没像样的鞋,没像样的床,五年前还不知道奢侈品长什么样。”

  林生斌的母亲说,儿子高中就出来打工,虽然读书少,但“脑子很厉害”,很会做生意。他初来杭州,在老乡开的理发店里当学徒,儿媳妇朱小贞在杭州卖女装,有次来店里理发,和儿子坠入爱河。

  结婚时林生斌26岁,朱小贞24岁,婚后一年就生了个儿子。林母提到,当时经济条件很差,房子是租的,她帮着一起带孩子。两年后孙女出生,家里条件改善了些,买了个小房子,还请了阿姨帮忙,“那时候请阿姨(一个月)只要1600块钱。”

  又过了两年,小孙子出生。原来的房子住不下,生意也做大了,小两口卖掉房子换成蓝色钱江里的豪宅。之前的阿姨因故辞职,去年,朱小贞通过上海一个家政公司雇了莫焕晶。

江西快3 16▲去世的孩子和家人在一起。受访者供图

  
  林生斌经营着几家服装公司,旗下一个童装品牌叫“潼臻一生”,前两个字在大儿子、女儿名字中各取一个字,“臻”和朱小贞的名字同音,“生”则取自林生斌。他们漂亮的女儿还给这个品牌当过小模特。

  潘成说,媳妇总夸林生斌帅,“像电影明星”,朱小贞很有气质,这个小名叫阳阳的女孩完全继承了父母的颜值基因。林母说,阳阳一直在学芭蕾,跳得很好,曾在杭州电视台表演过,她常翻看孙女跳舞的视频和照片。大孙子在学弹琴,她略带骄傲地指着自己的肩膀、胳膊、腿,“放这儿弹的,放这儿弹的”,比划着就哽咽起来。

  老太太还记挂着儿媳妇的好,逢年过节都给自己买礼物。儿媳妇常说,妈,你们以前很辛苦,现在该享享福了,孩子也上幼儿园了,没那么累了,你年纪也不大,多出去玩一玩。

  汪岳也认为朱小贞是“绝对的贤妻良母”。他回忆,去年有次在小区的泳池边玩,林家的大儿子淘气,往水池里扔了颗小石子,不小心砸到一个女人的头。对方破口大骂,“像泼妇一样”,但朱小贞一句都没回嘴,最后还是汪岳看不下去,把她们叫开了。

  林父记得,最后一次见到三个孙子,是一周多前。他骑电瓶车摔了跤,儿子一家人过来探望,三个孩子“这个抱一下,那个抱一下,都亲一下”,“看着一天长高一天,心里很高兴”。

江西快3 17▲朱小贞和小儿子在客厅里,背后书架为起火点。受访者供图

  林生斌成了世界上最伤心的人。火灾发生时他在广州出差,接到电话赶回来时,美丽的妻子、三个可爱的孩子已阴阳两隔。这个崩溃的男人搂着妻子的尸体泣不成声。

  保姆、赌徒、借贷者

  火被扑灭后,汪岳回家。在电梯间,他碰到一个不认识的保姆,神神秘秘地说,肯定是林家保姆干的。汪岳当时还有点生气,呵斥“不要乱讲话”,没想到当天警方的消息,莫焕晶承认纵火。

  林生斌说,警方告诉他,莫焕晶之前偷了女主人朱小贞的手镯,价值二十多万,去附近典当行几万块当掉了。

  “当时虽然发现镯子不见,但并没有怀疑莫焕晶,还以为是孩子们拿着玩丢了,没准什么时候又能找回来。”林生斌告诉探员,平时莫焕晶话不多,和家人相处还不错,就在事发前几日,她还借钱,称要在老家买房子,朱小贞拿了10万元钱给她。

  
  潘成对此非常气愤,他说如果自家保姆借钱,肯定马上开除。“大家是雇佣关系,要有界限,你管我借钱,就说明惦记上我家了。”他不断叹惋,林家人就是“太善良了”。

江西快3 18▲6月24日,小区内搭建的临时灵堂。新京报记者王婧祎摄

  善良的朱小贞并不知道,她慷慨解囊的这位保姆,借钱并不是要去买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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