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初中_艺术家资源音讯_雅昌情报

2020-03-19 01:32 来源:未知

家庭大书库

涂云的座位在教室边上,挨着她的同学叫楼士凡,和我也熟了,她是校长的亲属,住在黄家花园附近的耀华里胡同,与涂云的家正岔开一个路口。天津的道路建设,是法国式放射性格局:真正体现了差之毫厘谬之千里的中国式描述。所以我去涂家再到楼家,必须要先回来,再重新走,无法顺路一次找两家。

一般都是我去找别人玩,我觉得自己除去那个三楼的晒台外,我不能给来人提供更引人入胜的东西。

楼士凡的父亲也是一位学校的校长。但已去世,伯父楼广道没有结婚,负担着八十多岁老母和弟弟遗属的全部生活。

在她家楼下有一间屋子,是藏书的仓库。这是她父亲去世后,停办学校的图书馆藏书。清一色的牛皮纸书皮,都有弘德中学图书馆的印章。书架装不完的书都堆在地中央。涂云家的书也挺多,但多是中国那种中学生看不懂的线装本;这里的书可正是中学生可看的现代书。这个书库成了我二人消磨时光大好的天地,除去和她一起在门外宽大的台阶上画画外,就是寻找可看的小说,这次可到了外国:《苔丝》、《飘》、《福尔摩斯》、《亚森罗苹》、还有高尔基的《母亲》等,源源不断地进入我的生活领域。

江西快3,楼士凡到我家,就上三楼,那是没有干扰的二人天地。因为三楼周围只有一个教堂能挡住视野,其它各个方向都能看到辽阔的天际。她有一个120的照相机,兴致勃勃地给我和我家的小猫摄影留念。把三楼当作了与天浑然一体的自然景点。她是一个情感非常丰富、幻想多多的人,具有满腹的仪夹心肠。后来,她患病休学,中断了来往。短暂的交往,令人难忘,直到五、六十年后才有了她的音讯。

有一次我骑车去找戴心玉,经过了那片长满野草的三角空地,突然看见空地上被人遗弃的篮球架下有人投篮。投篮人正是李茹凤姐妹和她们的大哥。我想她们怎么跑这么远来玩?我下车和她们聊起来,这才知道,她们家就在马路对面,主要是我没弄明白这个街道的分布:土山花园是三角形的顶角,这是戴心玉家,从这里沿三角空地分岔,建有两条马路。左手的马路是涂云家到我家;右手的马路边就是李茹凤的家。过去因左手的马路是封锁路口,去李茹凤要从墙子河绕,这就把我绕胡涂了。这三家相互如此之近,她们三家却又互不相识,如果我把她们给介绍在一起多好。我愿意我的好朋友也都能成为好朋友。

之后,我的愿望果然实现:李氏姐妹、我、涂云还上照相馆照了一张合影。戴心玉经我介绍后,也常常去找李氏姐妹玩。因为她们两家近,接触频率大大超过我这原始朋友,我倒有了几丝酸溜溜的羡慕之感。

两位新嫂嫂

大嫂去世后大哥续娶了新大嫂。新大嫂是山西太谷四大家的成员。可惜姐妹三人,没有兄弟,家产被大伯代管并且绝不允许三人上学,只有老三上了半学期初小四年级,姐妹识字都是自学的;可是大伯自己的姑娘却上到中学。无父母的孤儿,不论家财多少都是被期凌的角色。以大嫂的美丽和大家出身,而屈尊做填房,真正的原因不过是她的大伯急于把这三个孤女早早地打发了,省却一堆心病而已。做为大姐的新大嫂当然知悉伯父的用心,嫁到我家,了解了我家的情况远比她家开明,抓紧在北平上学的四哥到她家串亲戚的机会,就有意识地促增她的小妹和我的四哥接触。就在这段时间内,她大伯又迫不及待地把最漂亮的二姐远嫁东北。

暑假来临,四哥也决定停学,去大后方。行前,大嫂怕夜长梦多,为了使小妹早离虎口,建议并得到父母同意决定二人结婚后再走。好在那时百姓结婚,纯粹的家事,无人干涉,四嫂绝对不满十八岁。新姐妹嫁给了亲兄弟,他们的新房就是用我的房间。四哥走后,我又从爸爸外屋,回来和四嫂为伴,当然我上学她只能干家务活。她只比我大两岁,我看了那么多小说,岂能当不贤小姑。何况她温柔寡言,毫无第一任大嫂的暴戾表现,更无烟袋锅之仇,所以我二人关系十分融洽。更多的潜意识是,四哥走后,这个可怜孤女的保护者应当由我来承担。

四哥仍旧按照原来的办法,以学徒身份去到西安。大人们说他没有上学,而是参加了青年远征军,在滇缅公路开车运送军用物资。

李家的诱惑

对英租界封锁撤销,虽然天津成了日寇的一统天下,老百姓倒因为撤除了各卡子口,交通方便通畅了很多。日本兵力不足,连原有的封锁兵力也撤除了。这样我去找戴心玉、李氏姐妹就方便、省时多了。由于李氏姐妹父亲已故,独门独院,母亲带着四个孩子,也年轻化了,所以玩得无拘无束。在李茹凤的率领下,一群小女孩拥有了一个愉悦的小世界。但是因为不在一个学校上学,要每天见面是不可能的。我可是老掂记着那个和我家完全不同的自由愉悦的小世界。

她们的大哥在一个报社工作。二哥见了几次,后来就不怎么见了,这些当然不在我关心之列。我和许淑真同年、挨座。她性格随和宽厚,与四嫂有许多雷同之处。当然不是孤儿就不受压抑,活泼得多。我会和她在那块三角地一米多深的野草中逮螳螂、捉蝴蝶、抓蚂蚱,消磨好几个钟头。看了科学画报中的小实验就想做万花筒,可惜玻璃铺开门很晚,没有镜子条,计划泡汤。忘了要做什么,我用木锯时因为力不从心,把不稳锯,使锯条蹦到了左手大拇指,把大拇指锯了有条一分多长的口子,回家后也不敢和妈妈说,发了炎。自己用零花钱买了一盒兜安氏药膏抹了有一个多月才好。当然也就不敢再出馊主意了,心中暗自庆幸,多亏受伤的是我,如果受伤的是她,我可要内疚一辈子了。

有几天不见面了,我又到了她们家里,看见桌子上有很多报纸。写了很多毛笔字,可不像我练字那样用元书纸规规矩矩地折成格子写,而是在报纸上随意写,字也大小不一,但是练的字却是一个。满篇都是大大小小的军字。字写得很大气,我以为是她大哥写的。她们说是她俩练的,这使我内心大为震动。我历来认为我的字比她们好,可谁想到仅仅几天竟然有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,似乎把我抛在遥远的天边。她们还有什么奇迹呢?这一家的气氛太令人难移眼球了。我几乎有空就去她们家,戴心玉也常常不约而到,明显地看出她们之间,比我还熟,我初次产生了嫉妒的酸楚。许淑真对我可是不减旧情,似乎毫无秘密隐藏。

慢慢地,新鲜事儿显露了。一天,她的大哥在家,院落里温暖阳光下,给我们看一份八开的英文画报。第一次看到了日本人对中国百姓的屠杀场面--日本人对边区执行的三光政策。自此,毛泽东、朱德、周恩来、延安、陕甘宁边区、长征、《烈士传》说不尽的世界大事,看不完的活英雄,排山倒海地进入了我的心中、脑际:面对面打日本的可不仅仅是平津铁路上劫火车的八路啊!

她们的大哥借着画报讲资本主义大萧条,牛奶往海里倒也不给饥饿的人们,等等等等,学校里根本听也听不到的世界大事、国家大事、新知识,真真地可称为日新月异。如果一两天不去她们家,准定地会出现我不懂、不知的新事、新词。

读书会我们的共产主义小组

日子飞快地过去,天气凉爽了。忘了怎么起的头,说我们成立一个读书会吧。人太少,说把戴心玉加上,四个人,由大哥领导。是否找涂云?就有些犹豫不决了。她是我的同学,这些人相识,是通过我认识的,当然要听我的意见。但我看了《烈士传》,知道敌人统治下的危险性,谨慎是头等重要的。在日本人统治下,说抗日的事可不能掉以轻心。因为我和涂云虽说是好友,谈的可是画画,从来也没有接触过抗日的话题,她们家层次有点高,她姐姐是当时的名流嘛,所以我可不敢下保票;如果说是楼士凡,我倒觉得不会出毛病--她伯父是楼广道嘛!可惜我和她最近断了联系,家又远,最后决定就是原来这四个人。

如何读书?靠自学可是不切实际:文化程度都是初中二年,年龄十四至十六岁,无任何人生经历,内容是与学校的数、理、化等等毫不搭界的社会科学。理解力是最大的难点,所以大哥决定采取念一段、讲一段的方法。前前后后到1945年春季,共计读完了《大众哲学》、《社会发展史》、《妇女问题讲话》、《通俗政治经济学讲话》。这些书都是邹韬奋的生活书店1936年左右出版的书籍,其间还看了《自修大学》等杂志。知道了更多的人和事,华君武、钱俊瑞、胡绳、艾思奇、斯诺、哲学、社会科学我的心被国家前途和世界大事拉得更远了。

既然社会发展的五个社会形态是社会发展的规律,规律就是不可逾越的。那么,在列强掠夺压迫下、在衰弱的半殖民地、半封建的中国要建成共产主义的中国只能是几百年,甚至是几千年后的将来时。按照马克思主义物质是第一性的,精神是第二性的话,共产主义的思想不可能在半封建制度中产生。所以具体的共产主义社会我笃定看不到,但是人得有这个理想,把自己这一生当作向共产主义社会迈进的一步,也许我只能像烈士们那样死去,为几百几千年后的共产主义铺路而已。马克思不是也没见到共产主义社会嘛!甚至连他也没有具体描述过共产主义社会什么样,只是说物质极大丰富到各尽所能,各取所需的程度,阶级消灭。倒是小学时唱的那首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的校歌,倒挺像共产主义社会各取所需似的。当然我不知道这是孔老二的封建思想。今后几百年的过程如何前进?可不是我这个初中少年能够考虑到的问题。当前在日本人侵占、亡国奴处境的现实环境下,抗日救国才是第一现实行动。

我进入了一个新的思想境界,似乎不再见异思迁了。虽然我还喜欢国画,可它打不走日本,救不了国家。上学之必要,是我可以理直气壮地主开家,任意外出不受父母盘问而已。学校的功课更不挂在我的心头,好在我有一个上课注意听讲的优点,考试全凭这些记忆的成果,忘掉的、没听懂的、或不想听的当然就答不出来了。我从不想考第一,只想要自由自在,维持个中等,按时升级即可,家里更无人过问在我学校的一切。

翻阅《辞源》新悟

为了不落后于读书会其他人,我在家里开始额外用功了。我没有那些进步书籍,就翻开了哥哥们留下来的那三本《辞源》。居然查到了唯物主义、三段论法等等哲学名词,原来《辞源》还有更多的新东西!

由于时代特征的因素,该书没有注音符号,遇到新字就无法认识,解释内容还是半文言。没办法,我就先抄在一个竖格本子上,以待之后随时死记硬背--这可是我破天荒第一遭背书。

可是翻《辞源》竟然使我悟出了汉字注音的秘密:原来是分别用一个字的上部发音和另一个字的下部发音,进行重新组合,成为一个新的发音。它是用字进行注音的,可我还不懂声母、韵母是什么。

没弄明白的电击

翻《辞源》激发了我对知识的追求热情,我能够安于个人世界的寂静。对那两本残缺的《升学指导》和《京剧大全》毫不嫌弃,在翻《辞源》累了,我就对着镜子按照《京剧大全》,目中无人地高唱一会儿我的京剧。

一天,我一个人在南楼大声高唱,想起报纸上介绍戏剧名角的嗓音可以灌满全剧场的各个角落,我要看看我到底能唱多高。于是无视小屋里楼下爷爷的存在和感受,用尽我全部力量高唱老生:一轮明月照窗前;黑头:高老爷来至在牧虎关,一见娃娃喜心间。我又不懂发音,一会儿嗓子就发热、痒痒了。不能再唱了,我就在屋里遛来遛去。

这座小楼,不管楼上和楼下,都是木地板。墙上安着一个电插座。高度正齐着我的眼睛。从我们进住这个小楼,就没有用过个插座。楼下的爷爷之所以住南楼小屋,是楼下的房子潮,光线也不好。老爷爷耳背,平常除小三送饭外,没有人和他接触,他也很少过问闲事。所以楼下爷爷也没到外屋用这个插座。我走过来看到插座、走过去看到这个插座。看来看去可就引起我的好奇,我学习并不好,可是我知道木头不传电;知道一根线不传电。这个插座没人用是不是没电啊?怎么知道它有电没电呢?电的危险和好奇煎熬得我难以排解。我决定理智和冒险相结合,我站的是木地板,是自然隔电的,只要绝对不同时试两个眼,两条线接不起来,可能就不要紧。为了双保险,我找了一根吃饭的筷子,绷紧神经向左眼插进。突然,我的胳膊被猛冲出来,筷子掉在地上不说,把我吓得动也不能动了,心都跳到嗓子眼了。第二眼还用试吗?和过去一样,我自己闯的祸是不和别人说的。可一辈子也不懂为什么我站在木头上、手又用木筷隔离,怎么电还击我,却没烧我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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